梁瑞眨了眨眼睛。
对啊,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李老是说了一通废话吗?
“这叫不叫致良知?”
李贽忽然笑了,“老夫当时骂你、你们,是因为你把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往俗里解,可今天看了你这工坊,老夫倒觉得,你这个俗,解得还挺有意思。”
他背着手,继续朝前走,“阳明先生说,知行合一,你这工坊,就是知行合一,你知道该这么做,你就这么做了,那些匠人,知道该怎么做,也就这么做了,不用人盯着,不用人催着,自然而然。”
他“嘿”了一声,“比起那些需要用考成法在后头逼着、催着的官吏们,你...可行多了!”
梁瑞听了这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这就被李贽夸了?
那个怼天怼地怼孔子的李贽,夸他了?
李贽已经继续朝前走了,周默站在梁瑞身旁,叹了一声,“不容易啊!”
梁瑞回神,看着他面露疑惑。
“能让先生夸的,全大明也找不出几个。”
梁瑞闻言笑了起来,遂即拍着他肩膀,“咱就求待会儿说了正事,别再被李老骂!”
周默“啧”了一声,“骂,肯定还是会骂的,这是两回事!”
梁瑞无奈,遂即赶上李贽,朝不远处指道:“李老,那边还有块地方,顺道看看?”
李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竹林掩映下,隐约能看见几间屋子。
“那是什么地方?”
梁瑞笑得一脸无害,“职工子弟学堂,工坊里不少伙计,家里孩子没人管,有的也到了开蒙的时候,晚辈索性就盖了这么个地方,让娃儿们有个去处,也好叫伙计们安心。”
李贽挑了挑眉,他还从未听过大明的商贾,能帮伙计带娃儿的。
他迈步朝前走去,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几间青砖瓦房错落有致,院子里铺着青石,几竿翠竹斜斜伸出来。
风吹过,沙沙作响。
墙角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儿,开得正好。
李贽站在院子口,看着眼前这景,心里倒生出几分欢喜来。
这地方...清幽、雅致。
跟他梦想中的隐居之所,一模一样。
梁瑞看了一眼周默,这事是他办的。
周默上辈子把李贽的书都看了,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按照他的喜好来建一个小院,这不是手到擒来?
李贽朝里走了几步,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里面的陈设。
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