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范鄂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老夫……老夫无颜见你啊!”
他说着,撩起衣摆就要下跪。
裴既明终于开口。
“范大人不必如此。”他的声音很淡,“令郎的事,自有国法处置。范大人若想请罪,该去京兆尹,而不是我这里。”
范鄂的膝盖顿住了。
他直起身,看着裴既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恨得牙痒痒,可面上还得端着悲痛。
“裴大人说的是。可老夫……老夫实在是没脸去见京兆尹啊!”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老夫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孽障,害得尊夫人……唉!老夫就是死了,也无颜见列祖列宗啊!”
裴既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范鄂哭了一阵,见他不为所动,只好收了眼泪,掏出帕子擦了擦脸。
“裴大人,”他压低声音,“老夫今日来,除了请罪,还有一件事想和裴大人商量。”
裴既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范鄂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事,老夫思来想去,觉得蹊跷。”
裴既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蹊跷?”
范鄂点头。
“裴大人想想,尊夫人那日出门,走的是柳叶巷。那条巷子偏僻,平日没什么人。可那个凶手,怎么就恰好在那儿等着?”
裴既明的目光沉了沉。
范鄂继续说下去:“老夫让人查了查,发现那几日,有人在柳叶巷附近转悠过。”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书案上。
那是一幅画像。画上是个男人,约莫三十来岁,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人叫王二,是个地痞,前些日子刚从牢里放出来。”范鄂道,“有人看见他在柳叶巷附近出现过。”
裴既明低头看着那画像,没有说话。
范鄂叹了口气。
“老夫也不瞒裴大人,我那孽障,确实混账。可他再混账,也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啊!他……他再怎么说也是官家子弟,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看着裴既明的脸色。
“老夫怀疑,是那个王二早就盯上尊夫人了。那日他跟在后面,想图谋不轨,正好被我那孽障撞见。孽障上前阻止,和他扭打起来,这才……这才误伤了尊夫人。”
裴既明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
“范大人的意思是,令郎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