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哑,“那天我抱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映梧摇摇头。
裴既明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在想,”他道,“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办。”
沈映梧愣住了。
“我从没想过这件事。”他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娶你的时候,我只想着要好好待你,要护你周全,要让你在这府里过得舒心。我从没想过,你要是有一天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那天看着你躺在那里,浑身是血,大夫们一个一个摇头出去,我才知道……”
他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沈映梧的眼眶也热了。
她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你听我说完。”他道,“这些话,我早就该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映梧,我喜欢你。”
沈映梧怔怔地看着他。
“不是成亲之后才有的心思。”他继续道,“是很早以前。”
很早以前?
沈映梧想起那些年收集他诗稿的日子,想起校场帘后那惊鸿一瞥,想起无数个深夜反复诵读他词句时的怦然心动。
他说很早以前?
“昭启二十年,”裴既明开口,声音低缓。
沈映梧记得那一年。父亲那时还是镇国将军,威风赫赫,门庭若市。
“那时我刚中了状元,在翰林院当个小小的编修。”裴既明继续道,“你父亲邀我去府上,商议边防策略的事。”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天我在廊下候着,听见有人在帘子后面读书。读的是《诗经》里的《关雎》,声音轻轻的,软软的,读得极好。”
沈映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那时最爱在午后去廊下读书,那里光线好,又清净。
那天她确实读了《关雎》,读了好几遍,因为喜欢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裴既明道,“帘子被风吹起一角,我看见一个姑娘坐在那里,穿着月白的衣裳,手里捧着一卷书。”
他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微微弯起。
“那一眼,我就记住了。”
沈映梧的脸有些热。
“后来我和你父亲论事,说得久了些。出来时天色已晚,正好遇见你从里面出来。”他顿了顿,“你对我福了福身,唤了声“裴大人”然后就走了。”
“那声裴大人,”裴既明轻声道,“我记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