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三十八万人马齐备,铁骑步卒俱全;己方二十三万,其中八万还是花刺子模临时拨来的偏师。若刨去那些杂号营伍,真正能战的,不过十五万上下。
他转头问:“花刺子模那边……还能调人?”
庞德摇头:“调得来?调得及时?”
徐烈闭嘴。
他当然知道……来回快马也要四日,等援兵赶到,营垒早成焦土。若仓促回援,半道被截进玉兰山腹,窄道盘绕,大军展不开,反倒自陷死地。
他慢慢吐气,肩膀松下来,脸上只余一种倦意。
庞德却忽然笑了一下,又拍他肩:“别愁。我在,总能扛一阵。实在扛不住,就往后撤。他们要是追得急,咱们就得换个打法。”
他说话时目光投向山脊线,眼神沉静,像在数哪几处断崖可设伏,哪几条古道能藏兵。
徐烈皱眉。他摸不准庞德在盘算什么,但既然开了口,就听下去。
庞德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直:“先退。退进玉兰山里,看看他们怎么走。”
徐烈没犹豫:“好。”
号角起,旗令落,全军缓缓后移。
对面贵霜军立刻压上。他们打的就是这主意……趁势碾碎这支孤军,拿下山口,翻过玉兰山,后面便是坦荡平原。平原一开,铁骑可直捣花刺子模皇都。
没别的路,只能退。
他们退进了山。
……
可才缩进山中三日,庞德就坐不住了。
玉兰山确难列大阵,可山不是死的……它会变。
徐烈对玉兰山脉的地势不熟。
他只走过几条主道,看过几处隘口,其余山脊、密林、断崖、隐径,全无把握。
庞德亦然。他比徐烈多跑过两趟,可也只是“多跑过两趟”……不是本地人,不识风向如何绕过鹰嘴岩,不知雨后哪段栈道会塌,更说不准贵霜前锋何时能抄小路切到侧后。
两人站在阵前高坡上,没说话。
徐烈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微白。庞德垂手立着,军袍下摆被山风掀得一荡一荡。
对面人潮未停。
贵霜兵甲如黑浪推来,一层压一层,步卒踏碎枯枝,弓手齐挽硬弓,战车轮轴碾过碎石,声音沉得像闷雷滚过地底。他们不喊号子,不擂战鼓,只往前走。死一个,补一个;倒一排,上一排。
徐烈没下令反冲。
他心里清楚:地形不熟,斥候折损过半,箭矢将尽,士卒已连守三日,眼皮浮肿,握矛的手在抖。
硬顶,能撑两天;强攻,怕是一炷香都难。
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