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禁酒是常理,可刚打下三座戍堡,斩首逾千,破敌如裂帛,破例一回,没人拦。
“贵霜的甲胄看着厚,刀劈下去,响声倒比人骨头还脆。”马岱抹了把嘴,笑出声。
徐烈跟着点头:“箭阵排得密,可一冲就乱,连弓弦都没拉满。”
庞德晃着酒盏,没急着接话。等徐烈问起下一步打算,他才搁下盏,手掌在对方肩上一按:“不急。这一仗,拖得住。”
徐烈怔住,随即叹出一口气。他是花刺子模人,盼的是速战速决。
后方粮道未稳,流民未安,拖一日,变数多一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庞德既来了,话便算数。他只点了下头,没再说别的。
七日过去。
庞德不拔营,不遣斥候远探,每日练兵半日,余下时辰让士卒休整、擦甲、磨刀。
他心里有数:对面兵多,但号令不一;己方人少,却阵脚不乱。硬碰硬胜算不足,等,才是本钱。
援军?他早想过了。张苞若来,克里木方向便空;关平若动,多尔泰那边就悬。
多尔泰虽已归附,可归附的人,昨日能跪,明日也能反。至于主公亲至的消息……他压根没提。
主将亲临,是压阵,不是添乱。
同一日,部尔莫的快骑驰入贵霜皇都。
朝堂炸了锅。
前线未伤大楚分毫,自家边镇却丢了一半。
更糟的是,花刺子模竟借势扩兵,已有裹挟诸部之势。若再无动作,不出三月,贵霜西境怕要改旗易帜。
几个老臣当场就要参劾前线诸将。
部尔莫垂手立于阶下,目光扫过文武班列,最后停在右列第三位……多摩纳的叔父,礼部侍郎多尔衮。
他缓步上前,递上一卷薄册,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将军失策,罪在一时;国本动摇,忧在长远。眼下要紧的,不是换人,是换心。”
多摩纳的父亲多柳真坐在部尔莫对面。
部尔莫没说话,只把手指搭在桌沿,指节微叩两下。
多柳真目光停在他脸上,喉结动了动,开口问:“你来这儿,有事?”
部尔莫点点头,把前线的事说了……花刺子模那边刚溃了一支前锋,大楚的兵马却已压过边境线,连破三座哨垒。多摩纳带的那支偏师,正卡在两军之间,进退失据。
多柳真听完,眉心拧成一道深痕。
他清楚,消息一旦报上去,按军律,临阵滞留、未奉调而擅离防区,够砍头三次。更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