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公拈子轻放,神色悠然:
“只因云凡所立之学,迥异于旧章。”
“此学兼容并蓄,百川归海。”
“承彦不爱拘束,却痴迷奇巧之术、格致之理;在那书院里,反比游山更自在。”
司马徽心头一震。
他与庞德公、黄承彦三人,各有所长:一个精于机变韬略,一个长于治国经纬,唯独黄承彦所涉最杂——机关、星象、水利、阵图,样样皆通,尤擅化繁为简、格物致用。这些年三人坐而论道,互有补益。
可眼下,究竟是何种学问,竟能让黄承彦这般人,心甘情愿放下驴缰,拿起书卷?
他素来爱清静,可对奇门异术也颇上心。听罢这话,心头痒得厉害,脱口便问:
“庞公难道不想亲自去瞧一瞧?”
“哈哈哈哈……”
庞德公抚须而笑,神态舒朗:
“不瞒德操,我早有此意,正打算邀你同往!”
司马徽一听,嘴角微扬:
“怪不得今儿没见你在田里锄草,倒主动登门找我手谈——原来心里早盘算好了!”
“那我回屋换件衣裳,咱们这就动身?”
庞德公摆摆手,笑意温厚:
“穿衣不过遮体,咱们是去观学,又不是赴宴拜客,何须讲究这个?”
两人皆以耕读为生,自食其力,乐在其中。平日里粗布短褐,草鞋芒履,与山野老农无异。若不道出名号,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位便是荆州士林中人人敬重的庞德公与司马徽。
司马徽略一颔首:
“庞公所言极是。那咱们这就启程?”
庞德公含笑应声:
“好!”
话音未落,二人已跨上驴背,牵缰缓行,沿玉溪山南麓徐徐而下。
日头升至中天,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才抵龙泉山脚。
刚到山根,抬眼便见四根木柱撑起一方匾额,上刻四个大字:“大学书院”。
司马徽驻足凝望,朗声而赞:
“好!好!”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以此为名,气魄已先胜三分!”
庞德公点头称许:
“云卓方自去年起便着手营建,可见倾注之深。”
司马徽拊掌而笑:
“通晓兵事,又重文教,此人实堪敬重!”
“庞公,我等不如即刻入院一观?”
庞德公欣然道:
“正合我意。”
二人方至山道入口,尚未拾级而上,忽听一声断喝:
“二位从何处来?可是书院中人?”
庞德公循声望去——
只见山径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