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姑娘信得过我,不妨先赴关中,再随我回襄阳家中暂住。”
“待大局落定,你再从容抉择,如何?”
话音未落,蔡琰眼中忽地亮起一道光,似雪后初晴:
“都督……愿收留妾身?”
她与云凡素昧平生,却全赖他冒死相救。若他肯容她栖身,已是天降甘霖。
云凡无奈一笑:
“只是我府中已有妻儿,蔡小姐若愿前往,怕只能另居别院。”
“不过你尽可放心,到了襄阳,自有专人接应安排。”
蔡琰略一沉吟,随即目光澄澈,语气坚定:
“都督不必挂怀,琰定不扰军务,亦不添烦忧。”
云凡颔首。
这女子看似纤弱,骨子里却有股子韧劲,倒省心得很。
他轻轻一叹,转而低声道:
“至于第二桩事……还请蔡小姐节哀。”
蔡琰闻声,肩头骤然一颤,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微颤:
“都督……请讲。”
云凡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而清晰:
“李儒,已自尽谢罪。”
蔡琰虽早有预感,可话音入耳,身子仍猛然一颤,指尖冰凉。
自父亲蔡邕含冤离世,这世上还能让她心生暖意的,便只剩李儒一人了。
他手段凌厉,行事果决,却始终温言持礼,这些年待她如亲妹般照拂周全。临行前夜,他还曾悄然握着她的手说:“此去恐难全身而退。”
可真当死讯落地,她喉头一哽,眼眶骤然灼热,强压着哽咽,声音轻得几乎发颤:
“文正兄……葬在何处?”
云凡见她强忍泪意,眉间微蹙,心头泛起一阵酸软。
接连重击之下,她早已摇摇欲坠。
他略一迟疑,上前半步,手掌轻轻落在她肩头,语气温厚如春水:
“李儒为保河东百姓安危,献出南匈奴布防图,走得坦荡,面带笑意。”
“坟茔就在郿县郊外,孤松掩映,清寂无扰。你回汉之日,我亲自安排,送你前去祭扫。”
话音未落,两行清泪已滑下蔡琰脸颊,她咬紧下唇,哑声道:
“琰……代文正兄,谢过都督大恩!”
云凡望着她单薄颤抖的肩背,知她正死死攥着情绪不放——这般硬撑,迟早伤身。
他轻叹一声,柔声劝道:
“哭出来吧,别憋着。”
蔡琰怔住,抬眸望向他,眼波潋滟,似有千言万语浮沉其中。
云凡目光温和,再补一句:
“一切都过去了,你安心归汉便是。”
短短一句,却如利刃刺破最后一道心防。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