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得又快又匀啊!”
顾雍却眯起眼,语气沉笃:“尚不止于此。”
“若一人一牛日耕三亩,三人二牛才勉力一亩——这速度,怕是快了十余倍!”张纮一愣,随即喜形于色,击掌叫绝。
二人皆是经世之才,岂不知十倍之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粮仓充盈、徭役轻减、民力回流!
若遍行州郡,所省人力物力,真如江河奔涌,不可计量!
顾雍长叹一声,再度躬身:“主公昨日忧粮食、忧流民,我等尚在苦思对策……”
“谁料军师日理万机,竟还惦着田垄之间、百姓灶台!”
“真国士之怀,赤子之心也!”
言罢,复又郑重一拜。
云凡慌忙伸手相扶:“万万不可!不过几件粗陋农器罢了!”
张纮静立一旁,望着云凡谦然低眉的模样,心中波澜起伏。
当初在孙策帐中,只道此人诡谲如妖,令人胆寒。
如今朝夕相处方知——胸藏经纬,心系黎庶;待人温厚,行事低调。
如此人物,不称国士,更待何人?
在这些能臣干将辅佐之下,当初众人眼中刘备的种种宏图,曾被视作痴人说梦;如今回望,却桩桩件件都立得住、行得通!
他深深一揖,由衷叹道:“老朽心服口服!军师年少而持重,才高而不矜,真不知是何等世外高贤,方能调教出如此国之栋梁!”
刘备闻言,轻轻一叹:“可惜啊——当年初遇军师时,那位授业恩师,早已羽化登仙。”
“能育此等经世之才,必是深藏不露的隐世大贤!”
张纮与顾雍相视而叹,连连摇头,满是憾意。
云凡见众人越捧越高,心头微紧:这“师父”的名号,怕是要被越传越玄、越描越神了!
他连忙岔开话头:“诸位,眼下我军既有土豆,又得曲辕犁,流民安置与粮产根基,可有眉目?”
“若仍有难处,趁今日都在,不妨一道议个章程。”
顾雍立刻接话:“军师,这两样确是长远之策,但眼前还有一道火烧眉毛的关口!”
云凡颔首:“先生请讲。”
“军中存粮,已近告罄!”
顾雍语气斩钉截铁:“若再攻不下会稽,或迟迟不通江运,不出一月,全军便要断炊!”
“什么?会稽还没拿下?”
云凡一怔,脱口而出——张飞竟奈何不了王朗?
他近来一心扑在水军建设与船坞调度上,军情简报看得稀疏,竟不知战事已胶着近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