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趴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着地,腹部悬空,等着爆炸。
爆炸来的时候,即使趴在四百多米之外,冲击波仍然把几个人从地面上掀了起来。一个排长被震得鼻血直流。但没有人退缩。
三发红色信号弹在天上炸开。
"冲!"
两个连同时从北坡和西坡发起冲击。战士们弯着腰冲上山坡,冲锋枪端在腰间,手榴弹攥在手里。
前两夜,凤尾山是一座火力堡垒。M16的四联装机枪每分钟两千发。榴弹炮的弹幕像铁墙。七连的连长和指导员在同一分钟内双双阵亡。四次冲击,四次失败。
但今夜不一样。
第一批冲上前沿的战士发现——没有火力。
A连的机枪阵地空了。不是空无一人——人还在。但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咳嗽得浑身抽搐。辣椒烟雾还没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辛辣的、呛人的味道,冲在最前面的志愿军战士也被呛了一下,但他们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方天朔事先交代过的——继续往上冲。
一个战士跳进了A连的一个掩体。里面三个美军,两个蹲在地上捂着眼睛,一个歪倒在墙角,钢盔歪了,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步枪扔在一边,没有人去拿。
战士端着冲锋枪对准了他们。
三个人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