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沉寂后,一直默然静坐的沈惊鸿,缓缓说道:“汉王言辞坦荡,法理周全,末将无话可说。”
“只是末将常年戍边,不信言辞,只信战备。”
“盟约再好,终究是纸面文书,人心易变,世事难料,今日修好,不代表来日无争。”
周天阔转头看向沈惊鸿,二人目光隔空交汇,一温一冷,一弛一紧,无形的对峙悄然蔓延。
“沈将军所言极是,世间最不可控的就是人心。”
沈惊鸿唇角微抿,道:“既然汉王知人心难测,那若他日朝堂生变,两国政局更迭,盟约作废,汉王今日又敢以何物担保,北疆再无战火?”
这一问,比宗室的诘难更为刁钻致命。
宗室纠结的是当下的利弊,而沈惊鸿审视的是永恒的变数,他不信空谈信义,只信实力制衡,一语刺破所有平和假象。
全场再度屏息,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武将派系最直白的戒备,也是沈惊鸿对周天阔最彻底的试探。
周天阔沉吟道:“无需担保,若他日盟约作废,时局颠覆,那就各凭本事守国门。”
“大封不恃强凌弱,赵国亦可凭力自守,两国军备对峙,光明磊落,胜过今日猜忌设防。”
“能和则和,能战则战,和战皆凭本心实力。”
沈惊鸿淡淡道:“好一个能和则和,能战则战,汉王胸襟,末将领教。”
两人简短对话落幕,让席间所有人彻底看清局势。
赵庄凝看着席间景象,道:“诸卿皆是为国思虑,本心无错,盟约既定,无需反复纠结疑虑,往后南北修好,朝野同心,共护山河安稳,方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