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入境访赵,是奉大封帝命,为两国止战修好而来,阅军,是应陛下盛情之邀,观库,是为核验军备制衡之实,列席朝议,是为公允敲定盟约细则。”
“所有举动皆光明正大,全程处于朝野众目睽睽之下,何来暗中渗透之说?”
“若本王真有图谋,大可趁两国对峙,边境混乱之时起兵进犯,何须只身入赵,身陷虎口,行这最笨拙的窥探之举?”
“若本王意在窃取赵国机密,前日必陛下赠我边境封地,我为何推辞不受?若我意在蚕食赵国基业,盟约条款,我为何处处制衡,不为大封谋求特权?”
闻言,那名郡侯脸色青白交加,张口欲辩,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周天阔又道:“宗室诸公为国忧心,慎守国门,这份本心本王敬重,但守国之道,不在于闭门锁国,而在于自强奋进。”
“惧外敌窥探而拒通商,惧来日忧患而弃安稳,是怯懦,不是审慎。”
一句话点破宗室所有守旧迂腐的症结。
全场寂静无声,不少中立文官心底暗自认同。
周天阔所言句句属实,格局眼界,远超一众死守旧规的宗室老臣。
主位之上,赵庄凝眼底笑意渐浓,她最怕的就是宴会上再起争执,朝野对立加剧。
可周天阔以理服人,不卑不亢,既保全了两国邦交体面,又压住了宗室的无端发难,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眼见晚辈难堪僵立,宗正赵弘终于缓缓起身,道:“汉王巧言善辩,口舌之功,老夫佩服。”
他没有继续强行辩驳,反而话锋一转,避开道理争执,落到实处利弊之上,道:“只是口舌说辞终究虚浮,治国安邦、守土固边,靠的从来不是言辞,而是实打实的壁垒与兵权。”
“盟约已立,大势已成,老夫等宗室不再阻挠,但老夫依旧恳请一句,汉王身居高位,手握大封权柄,来日归朝之后,还望恪守盟约,心存信义,莫让今日的坦荡言辞,沦为他日的笑柄。”
这番话看似退让妥协,实则是最后一次敲打,挽回了宗室颜面,又再度警醒制衡。
周天阔微微欠身,道:“宗正放心,君子立世,信义为先,邦交立国,盟约为根。”
“本王今日所言句句真心,来日所作所为,必不负今日之约,不负两国万民。”
赵弘深深看了一眼,不再多言,抬手示意那名郡侯归位,自己也重新落座。
席间氛围稍稍缓和,宫人再度上前添酒,丝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