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阔微微点头,不疾不徐的说道:“百年战火,皆是为边境荒地、商贸盐铁、地界归属而起,并非世代死仇。”
“昔日相争,是因为无制衡之规、无互通之法、无停战之约,故而小隙积大怨,大怨起干戈。”
“如今盟约落地,权责分明、商贸互通、利害绑定,两国百姓共享其利,将士共守边疆,百姓不愿战乱,商贾不喜动荡,士卒厌弃征伐。”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何来再战之理?”
那名郡侯一时语塞,稍作停顿,再度追问:“就算如今无心开战,那日后呢?今日我大赵敞开国门,泄露边防虚实,他日大封养精蓄锐,卷土重来,我大赵毫无屏障可守,届时谁来担此亡国风险?”
此问一出,宗室众人纷纷点头。
这就是他们死守旧规,极力反对盟约的根本缘由,怕今日的退让,酿成明日的灭国之祸。
周天阔目光一凝,道:“郡侯只虑来日之危,为何不看今日之益?”
“百年对峙,两国岁岁屯兵边境,耗粮、耗财、耗人力,无数青壮埋骨荒野,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年年戍边,日日设防,看似稳固国门,实则空耗国力,民生凋敝。”
“如今通商互市,关税互补、粮储互通、物资流转,两国民生皆得复苏,国力皆可沉淀,以休养换强盛,以制衡止兵戈,远比常年对峙,空耗家底更为长久稳妥。”
“至于诸位担忧的来日之患,盟约并非一纸空文,双向制衡、权责对等、军备互限。”
“大封若敢背约南下,便是失信于天下,失利于民心,失制于盟约,届时不仅赵国可全力反击,天下诸侯皆可共讨背信之徒。”
“得不偿失之事,大封君臣,无人会做。”
郡侯脸色几番变换,咬牙再问:“殿下说得冠冕堂皇,可人心难测!你今日言辞恳切,谁能保证你心底没有图谋?”
“你入境以来,阅军观库、探查边防、参与朝议,步步渗透我大赵中枢,难道皆是无心之举?”
这话不再是质询,而是赤果果的质疑发难,直指周天阔心怀不轨,蓄意谋赵。
席间气氛紧绷到极致,所有目光死死锁定在周天阔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沈惊鸿端坐原位,眼中闪过一抹浅淡异色。他清楚这名郡侯言辞过激,但也暗自期待周天阔的应对。
面对近乎苛责的诘难,周天阔并未局促恼怒,反倒淡淡一笑,道:“郡侯所言,看似有理,实则本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