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认输。
她的目光从竹简上移开,缓缓抬起,朝西北方向望了过去。窗户关着,糊在窗格上的桑皮纸挡住了外面的夜色,她什么都看不到。
可她知道,在那个方向上,隔着千山万水,有一座城池叫咸阳。那里面有一个人,正站在整个天下最高的位置上,俯瞰着所有人。
赢宣。
她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脏忽然跳得快了一拍。
白天在侠魁殿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田虎吓得脸都白了,朱家连面具上的表情都失控了,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堂主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光是他的名字,光是他的名字就能把这些在农家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吓成这副模样。
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凭一己之力扫平了天下最顶尖的高手,让帝国的铁蹄踏遍了六国的土地,让诸子百家中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名门大派听到他的名号就胆战心惊。
这样的男人,天下只有一个。
而她田言,现在急需要让这个男人知道,她不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她有农家十万弟子的情报,有墨家和项氏一族的动向,有六国旧部在暗处蠢蠢欲动的秘密。
这些情报如果递到赢宣手里,就是她最大的筹码。她要让赢宣看到,她田言能做的事情,远比做一个名义上的侠魁更多。
如今赢宣受封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东巡在即,帝国朝堂上下一片忙乱,筹备礼仪的筹备礼仪,调配兵马调配兵马。
等到东巡大典一过,赢宣的身份就不再是镇国侯,而是整个大秦帝国的储君。
到了那个时候,他身边会围上来多少人?朝堂上那些老臣,军中的大将,六国旧地那些望风归附的贵族,哪一个不想在太子殿下面前献殷勤?她如果动作慢了,就会淹没在这股人潮里,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
想到这里,田言心里涌起一股急迫。那股急迫像是一只手在她后背上推了一把,让她坐直了身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布料。
她必须快。必须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那些叛逆分子的情报整理清楚,连同一份足够分量的见面礼,一起送到咸阳去。
她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她田言绝不只是一个花瓶,不是一个只会躲在烈山堂里咳嗽的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