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月神在心里默默地想,若是当年始皇帝也能如此,六国遗民的反抗也许不会这般激烈。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个念头荒谬至极——始皇帝用了一辈子才做到的事情,赢宣才多大?他甚至在还没有正式登基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些手段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假以时日,这个人会走到哪一步?
她不敢往下想。
那个叫骊的小女孩起初听到赢宣说送她们回家的时候,高兴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可紧接着,她却低下了头,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滴在木板上,洇开一片片水渍。
她的肩膀微微抽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赢宣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目光落在她身上。
骊儿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她用哽咽的声音说道:“太子殿下……骊儿、骊儿的爹娘已经……已经不在了……家里也没有别的亲人了……骊儿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说到最后,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小猫。
站在赢宣身后的医仙看到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看着骊儿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看着那双灵动却满是绝望的大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她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在乱世中辗转求生,若不是被师父收留,她早就死在了荒野里。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上前一步,走到赢宣身边。
“殿下。”
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带着一股难得的恳切,“这个孩子无家可归,若是不管她,怕是……活不了多久。妾身想收养她,请殿下恩准。”
赢宣转头看了她一眼。
医仙站在那里,浅绿色的长裙在走廊的风中轻轻飘动,面容清丽,目光中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她似乎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嘴唇微微抿着,下颚抬起,像是在说——就算你拒绝了,我也会自己想办法照顾这个孩子。
赢宣看了她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随你。”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医仙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走到骊儿面前,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握住了小女孩冰凉的小手。
她的手很温暖,掌心里带着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