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话已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太子殿下明鉴!这些童男童女干系重大,绝非寻常奴婢可比,若是放走了,陛下那边……下臣实在无法交代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看起来确实是急坏了。可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角却不停地往月神那边瞟,像是在向月神求援。
月神站在原地,面纱下的嘴唇抿得死紧,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比徐福聪明得多。她知道此刻的赢宣根本不在乎什么长生药,什么始皇帝的命令。这个人做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徐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阻拦,简直就是在找死。
果然,徐福的话还没说完,赢宣冷厉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那道目光并不凶狠,也不狰狞,只是淡淡地看着徐福,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就是这道平淡的目光,让徐福整个人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了脚,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都凉透了。
他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几声音节破碎的气泡声,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盯上了,那头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悬在他头顶,只要他再敢多说半个字,就会被一口吞下去。
“你听不懂孤的话吗?”
赢宣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可这句话落在徐福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头顶炸开。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全靠撑着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不……不敢……下臣不敢……”
他哆哆嗦嗦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地上摩擦的破布,“下臣遵命……遵命……”
他擦着冷汗,讪讪地退了下去,缩回到阴阳家的队伍里,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他的双腿还在发抖,走路的时候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差点撞到大司命身上。
月神等人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心里对赢宣的手段又多了几分认知。
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对待普通子民却又施以恩惠。
这种既行雷霆手段又怀慈悲心肠的做法,比单纯的杀戮更加可怕。
单纯的暴君只会让人恨,单纯的仁君只会让人欺,可赢宣却把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揉在了一起,用铁血震慑敌人,用恩惠收服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