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的是少府令和宗正,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今天这场大典之后,两家就要开始操办选妃的事了,肩上的担子重得很,可这个差事若是办得漂亮,将来在太子面前的分量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武将队列中,王贲的盔甲擦得比任何人都亮。他腰间挂着的那柄剑是王家祖传的宝剑,剑身上刻着细密的云雷纹,光是剑鞘上那颗鸽卵大的红宝石就价值连城。
他站得笔直,目光不时飘向宗庙深处,心里盘算着等大典结束,回了府里就要立刻召集族中长辈商议选妃的事。
这种节骨眼上,谁先下手谁就能抢占先机,王家在战场上从不打没准备的仗,在朝堂上更不能落在别人后面。
蒙毅站在武将队列稍靠后的位置,他今天的气色比前几个月好了太多,脸颊恢复了血色,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像王贲那样把盔甲擦得锃亮,可他的目光比任何擦亮的盔甲都要明亮。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今天这场大典,就是蒙家重新站起来的起点。
从那之后,蒙家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再小心翼翼地避嫌,不必再怕被人抓住把柄——只要太子殿下站在蒙家这边,就没有人能动得了蒙家一根汗毛。
时辰终于到了。
一声悠长而低沉的钟鸣从宗庙深处响起,如同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闷雷,沉甸甸地震荡着每一个人的胸腔。
那钟声厚重绵长,余韵在广场上空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更加沉重,像是要把天地都震得为之肃穆。
九百九十九名乐师同时奏响了编钟和石磬。编钟的声音清脆悠扬,如同九天之上的凤鸣,每个音符都像是金色的光粒在空气中飞舞。
石磬的声音则沉稳厚重,如同大地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骨头上。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庄严而肃穆,连广场上吹过的风都似乎被这乐声镇住了,旗帜不再猎猎作响,而是缓缓地飘动着,像是在对这场大典低头行礼。
宗庙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
十三声响鞭依次炸响,每一声都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头顶,震得人心头发颤。
这是大秦最隆重的礼仪,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