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胆寒的是他们脸上的面具。
虎面面具。
青铜锻造的虎面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每一张面具都狰狞可怖,虎目圆睁,獠牙外露,像是随时要择人而噬。面具遮住了他们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好奇,没有疲惫,甚至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生机,只有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漠然。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漠然。
街边的百姓开始往后退。没有人发号施令,也没有人推搡拥挤,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不由自主地朝街道两侧退去。
有人撞翻了身后的小摊,鱼篓倾倒在地上,银白色的海鱼在青石板上蹦跳着,鱼鳞沾了一地的灰。摊主却没有心思去捡,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两条腿不听话地打摆子。
跪倒的第一个人是街角那个卖炊饼的老汉。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青石板,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不过是桑海城的县令,而那些跟在县令身后的衙役和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拿着木棍过家家的顽童。
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只是把脸死死地埋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神拜佛还是在念叨什么保命的咒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像是被传染了一般,街面上的百姓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片刻之间,整条长街便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抬头张望。
那股从玄天亲卫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太过骇人,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困难,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而在人群之中,有一些人的反应和普通百姓截然不同。
街边一间茶楼的二楼靠窗位置上,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汉子正端着茶碗,一双粗壮有力的大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那是长年握刀剁肉留下的痕迹,寻常人见了只会以为他是个杀猪的屠户。可他的眼神却不像屠户那样浑浊,反而格外锐利,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剔骨刀。
他是庖丁。
墨家统领之一,桑海据点的负责人,有间客栈的掌柜,也是整个桑海城中隐藏得最深的反秦势力头目之一。
此刻他端着茶碗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茶碗里的水面上荡起一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