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深深看了一眼殿内那个朝他笑着挥手的帝王,将那张面孔牢牢刻在心里。然后他转过身去,大步朝殿外走去,玄色的太子袍服在晨光中摆动如旗。
桑海城的清晨来得比咸阳更早一些。
咸腥的海风从东海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咸味,钻进城中的每一条巷道。街边的渔民早早地支起了摊子,将昨夜捕捞上来的海鱼整整齐齐地摆在苇席上,扯着嗓子叫卖。
酒楼里的伙计打着哈欠卸下门板,准备迎接第一批吃早茶的客人。卖炊饼的老汉推着独轮车吱吱呀呀地从青石板路上碾过去,车轮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这座海滨小城向来是热闹的。
作为东海之滨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桑海城聚集了天南海北的商贾和旅客,码头上常年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从运货的商船到捕鱼的渔船,再到偶尔出现的官船,桅杆林立,船帆如云。
街面上终日人来人往,各色服饰、各地方言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繁华而嘈杂的市井图卷。
可今天的桑海城,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那阵骚动是从城东的官道方向传来的。
先是几个正在街边闲聊的渔民忽然住了口,他们常年被海风吹得粗糙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下意识地朝官道的方向望过去。
紧接着,街面上的人接二连三地停下来,一个个伸长脖子朝同一个方向张望。
卖鱼的小贩忘了吆喝,酒楼伙计放下了手中的门板,推独轮车的老汉也停住了脚步,车轮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嘎声后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气势。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山正在缓慢地朝这边移动,压得人心口发闷。
海风明明还在吹,街边的柳树枝条还在晃动,可每个人却觉得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支部队。
玄色的铠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像是一道黑色的铁流,从官道的尽头缓缓涌来。
那些士兵的身形高大而挺拔,每一个人的步伐都整齐划一,靴底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的声响沉闷而有力,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擂着战鼓。
他们的腰间佩着制式长刀,刀柄上缠着已经被磨得发亮的牛皮绳,每一个人右手都虚按在刀柄上,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