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疲惫之色,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像是有一座火山在他胸膛中苏醒,将岩浆般的斗志和野心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批阅奏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每一笔朱批都力透简背,字迹凌厉如刀削斧凿。
他心中有了比以往更宏大的目标。
自从赢宣将红薯和土豆的产量数据呈报上来,又向他展示了那张绘制着未知大陆的海图之后,嬴政的整个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巅峰——扫平六国,统一天下,建立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功业超过三皇五帝。可赢宣却告诉他,这方天地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海外还有无尽的大陆,天下还有无数未曾踏足的土地,大秦的疆域在所有已知的土地面前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打击嬴政,反而让他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统一六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征服整个天下——那才是真正配得上他嬴政的功业。
这个目标让他日夜勤勉,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处理政务和研读赢宣呈上来的各种资料。
他的身体明明已经十分疲惫,精神却亢奋得像一匹闻到了血腥味的战马,恨不得立刻挥师西进,将那些未知的土地全部纳入大秦的版图。
听到殿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嬴政抬起头来。
看到是赢宣,他放下手中的朱笔,将那份批了一半的奏章推到一旁,脸上紧绷的线条不自觉地松弛了几分。他靠在龙椅的靠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朝赢宣微微颔首。
“来了?”
嬴政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时间没有说话的结果。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早就凉透了,他却浑然不在意,将茶盏放下之后便直接问道,“有什么事?”
赢宣在龙案前三步处站定,拱手行礼,开门见山地说道:“儿臣此番前来,是向父皇辞行的。”
“辞行?”
嬴政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上的松弛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不悦。他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笔山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赢宣,“你刚从北疆回来才几日?咸阳的事还没料理清楚,怎么又要走?”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这种不舍的情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