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是——孤已经给了你选项,别不知好歹。
只这一眼,便让晓梦浑身发凉,心头狂跳。
她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她垂下眼帘,避开了赢宣的目光。二十余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回避别人的视线。她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心中在剧烈挣扎。
一边是无法承受的屈辱结局。被扒光挂在城墙上示众,死后还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这个结局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手脚冰凉。
她宁可被人碎尸万段,宁可被人挫骨扬灰,也不愿意承受那种奇耻大辱。如果真有那一天,她晓梦这三个字就会成为一个笑话,一个被世世代代传颂的笑话。
到时候人们提起道家天宗掌门,不会说她修为多高、剑法多妙,只会说“就是那个被扒光了挂城墙上的女人”。
另一边是低下高傲的头颅为帝国卖命。率领天宗臣服帝国,成为帝国驱使的爪牙刀锋,替赢宣去征战杀戮,去统治江湖。这同样是对她尊严的践踏,对天宗数百年传承的背叛。
历代祖师若是在天有灵,恐怕都会唾骂她这个不肖弟子。
两种选择都像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刀,一刀一刀地切割着她的自尊和骄傲。她平生从未做过如此艰难的抉择,每一条路都让她想死,每一条路都让她喘不上气。
挣扎了良久。
月色已经偏西,庭院中的夜风重新吹了起来,古槐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晓梦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如石,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羞愤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某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她终于抬起头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重新看向赢宣,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睥睨和傲气,也没有了羞愤和屈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那平静和她在古槐枝头时的空灵淡漠截然不同——那时候的平静是居高临下的漠然,而此刻的平静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之后的妥协。
她咬着牙,嘴唇已经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她开口了,声音没有了之前的空灵出尘,反而沙哑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天宗可以归顺帝国。”
七个字,她说得极慢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