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话,没动一刀一箭,局势已翻天覆地。山风卷起尘土,昔日“义军”纷纷解甲,朝着林天的方向,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土地。
真正铁了心跟着王薄造反的,其实只是极少数。王薄心里清楚得很,这才特意把那些死忠的“铁杆党徒”拢在身边,编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其余人呢?不过是凑数壮声势的流民罢了。王薄每占一地,必抢光粮仓、烧尽屋舍——百姓没了活路,只能拖家带口跟在他马后讨一口喘气的活命机会。
说白了,大多数人非但不谢他,反而恨透了他。
这局面,王薄压根没料到。他万万没想到,林天几句话,竟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硬是撬松了自己脚下的根基。
林天倒真算得上运气好。眼下正是造反的头几个月,人心浮动,官府威信尚在,朝廷名分还没彻底散掉。再被林天一激一劝,火候到了,人就散了。
王薄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纵马跃上高坡,破口大骂,手按刀柄,朝人群嘶吼:“站住!都给老子滚回来!再跑,当场砍了你们脑袋!”
可人心散了,比沙堆塌得还快。没人回头,全都朝着林天那边奔去。他和秦随喊得嗓子劈了叉,喉咙里全是血沫,却连个回音都没有。王薄眼珠通红,额角青筋直跳——没了这群人,他的帝王梦,连灰都剩不下。
怒极之下,他那几个死忠真拔出刀来,挥向逃散的难民头顶。
林天目光一沉,屈指轻弹。一道凌厉劲风破空而至,“砰”一声闷响,那人头一歪,栽下马背,再不动弹。
余者顿时僵住,刀悬半空,谁也不敢再动一下,只眼睁睁看着人流如潮水般退去。
片刻工夫,王薄身边只剩几百号人。全是咬牙死撑的亡命徒;其余一个不落,全投到了林天麾下。
他早先吹嘘“拥兵数万”,纯属虚张声势。满打满算,这一带流民加起来不过万人,其中老弱妇孺占了一半还多。
王薄呆立当场,像被人抽了脊梁骨——千辛万苦攒起的队伍,眨眼间烟消云散。
他盯住林天,眼底燃着两簇幽绿火苗,若眼神真能杀人,林天早已尸骨无存。“林天小儿!今日之仇,不死不休!”他暴喝一声,猛夹马腹,直冲林天而去。
身后那几百残兵也豁出去了,横竖已无退路,与其跪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