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时候往李密这儿凑!若在寨口多喝半碗酒,哪至于撞上这尊煞神?
要说此刻瓦岗山上他最不想撞见的人,林天排第一,第二都没人敢争。
他喉头滚动,指尖掐进掌心,硬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国师大人……久违了。”
一旁沈落雁浑身一颤,脊背发凉。
方才她还在纳闷:为何李密面色突变?为何翟让脚步发虚?直到“国师大人”四字出口,她脑中“轰”地一声,眼前发黑——怪不得!怪不得二人如见鬼魅!原来竟是林天亲至!
而自己,亲手把他领进了瓦岗的心脏!
她指尖冰凉,额角沁汗,心口怦怦直跳,脑子里飞快盘算:要不要唤人?能不能调弓弩手?巷战埋伏,火攻水淹……念头翻腾如沸水。
可就在她咬牙攥紧袖角的瞬间,林天忽然侧过头,朝她一笑,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
“别费神了,美人军师。你想杀我——杀不了的。省点力气,想想待会儿怎么替我倒杯茶,更实在些。”
沈落雁如遭雷击,血色尽褪,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袖口。他……他竟连自己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都一清二楚?
秦琼余光扫见她惨白如纸的脸,心头畅快,差点笑出声——当年这女人用三寸舌搅得齐郡大乱,骗得他团团转,如今被一句话钉在原地,连眼珠都不敢乱转一下,真是报应来得快。
林天却已不再看她,径直绕过李密,袍角一掀,大大咧咧坐上了主位。顺手抄起李密搁在案上的书卷,随手一翻,指尖一弹书脊,嗤笑道:
“李密,你这戏,越演越糙了——书拿倒了,装得再像,也是假的。”
李密呆立当场,像被钉在原地的木头人,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林天这话一出口,他耳根子瞬间烧得滚烫,整张脸涨得通红,活似蒸熟的虾子。
可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在林天跟前,他连开口的份儿都没有。
不是不想辩,是压根不敢辩。林天说的句句扎心,句句是实:他平日里总爱摆出一副礼贤下士、和颜悦色的模样,见谁都拱手带笑,说话慢条斯理;可背过身去呢?眼角一抬就是轻蔑,话没出口先打三分折扣。那副谦和皮囊,不过是裹着野心的一层油纸,风一吹就透,火一燎就穿。
别看他在这瓦岗寨横着走、踩着翟让的面子发号施令,可一见林天,腰杆子立马软了三寸,连大气都不敢匀长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