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浑身一哆嗦,喉头滚动,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一个音也冒不出来。
这时,李秀宁已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奔至柴绍身边,迅速查看他伤势——额头擦破、手掌划伤、左耳耳垂被银片豁开一道细口,血珠正缓缓渗出。确认无性命之忧,她才直起身,转向林天,深深一福,姿态端方,语气诚恳:“公子见谅。我这位朋友言语失当,是我管教不严。今日之过,我李秀宁替他赔礼。”
柴绍一听,立马嚷起来:“秀宁!何必对这粗莽之徒低头?你我身份何等尊贵,他担得起这一礼?”
李秀宁闭了闭眼,心里无声长叹:真是扶不起的墙头草。眼前此人深不可测,自己二人加起来,怕也不够他抬手一拂。这时候不放低身段,难道真要等刀架脖子才肯服软?
林天却忽然笑了。不是怒极反笑,也不是讥诮冷笑,只是唇角微扬,带着点倦怠的玩味。
“呵……连一向谨小慎微的李渊,如今也敢在外头横着走了?”他目光淡淡扫过柴绍,“至于你——一个尚未成礼的赘婿,倒先学会替岳父大人抖威风了?看来这些年,李家憋得太久,骨头缝里都生出火气来了。”
此言一出,李秀宁面色微变,柴绍更是勃然色变,霍然踏前一步,声如裂帛:“大胆狂徒!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直呼我岳父名讳?活腻了不成!”
“啪!”
脆响炸开。
柴绍半边脸霎时火辣辣肿起,指印清晰可见,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泛紫,整张脸歪斜变形,连说话都漏风:“你……你……”
他捂着脸,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惊骇、羞愤、不敢置信,全搅在一处。
林天却连指尖都未抬,只冷冷睨他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李渊站在我面前,尚且不敢这般放肆。你?算哪根葱?”
柴绍喉咙里咯咯作响,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尖声嘶叫:“你——你敢打我?!有种报上名来!我柴绍记住你了!”
——嘴上叫得响,脚跟却钉在原地,连退都不敢退半步。
林天终于抬了抬眼,唇角一勾,两个字轻轻落地:
“林天。”
没有惊雷,没有风动,可那两个字撞进耳朵里,却比惊雷更震,比刀锋更利。
李秀宁身形微晃,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柴绍张着嘴,像离水的鱼,连喘气都忘了。
林天——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