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么个泥泞道口，撞上活的林天，还亲手往刀口上撞。
半晌，柴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挤出一句：“就算……你是林天，又如何？大隋早完了，杨广昏聩亡国，你那国师头衔，早成废纸一张！唬谁呢！”
李秀宁差点扶额。她真想一把掐住柴绍脖子，把他拖到没人的沟里好好问问：你到底是不是装傻？天下谁不知道，林天的威望，从来不是靠一枚金印堆出来的？
林天闻言，反倒笑意加深，懒懒往前踱了一步。
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声响。
他没说话。
可那一步落下，柴绍腿肚子一软，踉跄后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柴绍一见他这般模样，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连退数步，脚下一绊，竟被那匹倒毙的战马尸身绊得踉跄跌坐在地。他手忙脚乱撑起身子，刚抬眼，正撞上林天平静如水的目光——那一瞬，仿佛有根烧红的针扎进心里，羞惭、难堪、恼恨全搅在一处，脸皮滚烫，恨不得钻进土里去。
就在这尴尬得几乎凝滞的当口，一阵急如骤雨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自他们背后轰然碾来。那声音沉厚有力，似闷雷滚过大地，震得人耳膜微颤。众人齐齐回头，只见天际卷起漫天黄尘，如浊浪翻涌，挟着风势直扑而来。
转眼工夫，一支铁骑已奔至眼前。甲胄森然，阵列严整，火红铠甲在日头下灼灼生光，宛如奔涌不息的赤色怒潮。当中一杆大旗猎猎招展，由一名精悍骑士擎于马上，旗面劲舞，墨迹淋漓，一个遒劲飞扬的“李”字赫然在目。
李秀宁眸子一亮，唇角不自觉扬起；柴绍更是双肩一松，脸上瞬间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甚至未加思索，脱口而出：“是世民来了！”
柴绍比她更急，转身便死死盯住林天，眼神绷得极紧，活像怕他脚底抹油、眨眼遁走。林天默默叹了口气，垂眸瞥了他一眼，只觉心头那点残存的敬意，也随着这眼神，无声碎尽。
铁骑卷风而至，尘土未落，李世民已勒缰停驻在李秀宁身侧。他跃下马背，靴底踩实草甸，几步上前，声音里裹着劫后余生的热切：“阿姐！你们可算平安——这一路，真把我急疯了！”
李秀宁笑着伸手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