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听着,心底冷笑:好一招以退为进,拿体面当刀子使。
他面上却愈发从容,抱拳回礼,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大师言重了。贵院素来待客周全,那一趟,吃得香、睡得稳、连山门匾额我都多看了两眼——哪敢怪罪?反倒是劳烦大师亲赴扬州,辛苦辛苦。若无旁事,您请慢走,恕不远送。”
话音落地,满院寂静。
除了净念禅院几人面色微僵,其余人等几乎憋不住笑——谁见过兴师问罪的,还没亮出状纸,就被人家笑着递了杯茶、送了句“慢走”?
饶是了空修行一生,心头也腾起一丝燥意。
千里迢迢赶来,不是为喝你一杯冷茶,是为讨个交代!你心里,真没数?
他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忽然后悔——早该开门见山,何必兜这圈子?
瞧见了空那张脸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眉头拧成疙瘩,嘴角微微抽动,活似吞了半截苦瓜——林天心里早笑岔了气:想拿佛门规矩压我?你这老和尚,火候还差着三炷香呢。
了空闭目片刻,胸膛缓缓起伏,再睁眼时,嗓音沉稳如钟,却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厚:“国师大人,您怕是记漏了一桩事。此前自贫僧禅院取走之物,想必已细细端详数日,滋味尝够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取东西?取什么?”林天歪了歪头,眼神茫然,指尖还漫不经心地捻着袖口一缕金线,“莫非是哪位师父落在我这儿的蒲团?还是香炉盖子没盖严?”
“林天!”不痴再也按捺不住,嗓门一炸,话音刚落,连自己都怔了怔——往常他只要抢话,了空必以目光相斥,今日竟只是眼皮微抬,未加阻拦。
“你偷走的,是和氏璧!速速交出!”
林天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朝寇仲眨了眨眼。寇仲会意,唇角一扬,转身从案几上捧起一只朱漆锦盒,步履沉稳地朝不痴走去。
不痴本已攥紧拳头,准备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可眼前这人忽然低眉顺眼、礼数周全,反倒叫他心头一滞,脚步下意识顿住。旋即冷笑暗忖:呵,原来不过是个势利眼——见了空禅师亲临,立马收爪伏耳,装模作样!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他一把夺过锦盒,“啪”地掀开盖子,目光扫去,脸色骤然铁青,眼珠子几乎瞪裂:“林天!你耍什么把戏?!这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