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他喉结一滚,盯着盒中那枚泛着幽光的赤金残片——边缘参差,断口处还嵌着几丝玉屑,正是当年和氏璧被熔金封补的那一角!
“对喽,”林天摊开双手,语气轻松得像在递还人家一碗凉茶,“你们要的和氏璧,原模原样,连灰都没掸一下,完璧归赵。”
了空只瞥了一眼盒中之物,面色霎时阴沉如墨。师妃暄亲手所托,整块玉璧重逾千钧,如今只剩一角金镶玉屑,如何向慈航静斋交代?他心中仍笃定:此乃障眼法,真璧必藏于别处,只是林天藏得太深,不肯露底。
“国师,”他声音低了下去,干涩如砂纸磨石,“此仅其一。余下部分,请即刻奉还。莫待事不可为。”语调里再无半分客套,只余沉甸甸的警告。
林天长长叹了口气,肩膀一垮:“不是我不给——那玉璧啊,早化成烟、散成雾、随风飘进洛水里喂鱼去了。我要是有本事捞回来,早拿去换酒喝了。”
“阿弥陀佛——”了空袍袖无风自动,银发根根竖立,枯瘦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九十余载修持,头一回动了真怒。
这话搁谁耳朵里,都是句笑话。满场宾客面面相觑,心道:骗鬼呢?堂堂国师,能把传国至宝说没就没了?八成是藏在龙首原密室里,或是沉进大运河底了。
众人屏息凝神,后脊发凉。谁不知这老僧是佛门四大禅师之上、连皇帝见了都要称一声“空老”的人物?更别说他手底下到底埋了多少尸骨——近三十年,江湖上再没人见过他出手,不是因他不会,而是……没人配让他出手。
“信不信由你。”林天耸耸肩,眼皮一掀,懒洋洋抬眼,“我懒得编第二遍。”
“放肆!”不痴踏前一步,声如裂帛,“纵是炀帝当面,也不敢对禅师如此怠慢!”
林天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三分凉薄、七分锋利:“少拿杨广来压我。他不敢做的事,我偏要做;他不敢杀的人,我照杀不误。”
话音落地,满院鸦雀无声。
站在人群末尾的尉迟胜闻言,不动声色侧过脸,盯着墙头一只扑棱翅膀的麻雀,仿佛刚听见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谁不清楚?若无林天当年在辽东雪夜血战三昼夜,硬生生扛住高丽十万铁骑,又岂有今日杨广安稳坐在龙椅上的份儿?
几个和尚一时僵在原地,喉头滚动,竟接不上话。他们原以为这位新晋国师再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