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床,律宸家属,让我进去看一眼我爸。”律风声音失去从容,语气发紧。
护士神色复杂地看向他,迟疑了一瞬才沉声道:“你来迟了,你妈没跟你讲吗?人凌晨就走了,多器官衰竭,肾、肺连带整个循环系统接连停滞,我们抢救了两个小时……”
律风大脑剧烈地嗡鸣。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不可能。
不可能。
他想反驳,可张开嘴,声音却已经完全走形,只剩下断裂的哽咽。
腿软得站不住。
身子几乎是瘫倒在了地上。
头顶的白炽灯管晃得他发晕。
他的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响。
这一刻,心里所有裂缝同时打开。
他的身体抖得像一片狂风中的叶子,泪水倾泻如洪。
祁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他都没办法接受,向护士确认道:“我们要找的人是律宸,你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错的,姓律的病人就这一个,节哀!”
Q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律风承认了一切罪证,承认了是自己杀死了Ryan。
Q对律风只有恨,这会,他只觉得大快人心,走上前,漠然地询问:“既然人已经死了,是不是该让他跟我回西国?”
祁野眉心紧紧拧起。
律风转过身,撕扯祁野的裤脚:“去望月湾……”
他所有的骄傲都碎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近乎哀求地开口。
祁野没有吭声,但还是微点了一下头。
回到望月湾,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律风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渔村。
当车子碾过水泥路,他看到地上那摊泛着黑红印记的血,招呼司机停下,他知道那是他父亲被撞留下的血。
昨晚那通电话里,他的手下详细给他汇报了他父母的事。
他从车上下来,跪倒在那片血迹旁,将脑海里手下的描述和现实对照在一起,好多的血,他父亲走的时候,该有多痛苦!
他的爷爷是带着遗憾离开的!
他最害怕的是命运收尾时,他和父母也停在遗憾那一页。
可偏偏,命运的冷箭没有放过他。
他的眼泪砸落在地上那摊泛黑的血印上,在原地停了很久很久,才缓慢抬起头。
目光在一片错落的屋舍里,找到一栋灰石砌的二楼。
可那一瞬间,他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家,是一片垂落的白。
廊檐上密密麻麻的白幡,被海风掀起,素白得扎眼。
他手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