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八天,他昏沉的意识才渐渐苏醒。
但整个人都被抽去了精气神,瘦了一大圈,脸色更是泛着病态的苍白。
他费力睁开眼,白茫茫的光刺进眼底,很疼!
不是眼睛的刺疼,是胸口,像是有东西压在胸腔,有种沉闷的钝痛感,他以为是有人压在自己身上,眉心不悦地蹙起,可视线看过去,他身上只盖着被子。
律风想掀开被子,但四肢酸软无力,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劲。
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开始回想。
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的时间感已经彻底断裂了。
这几天,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喂水,耳边有脚步声和低语声,但这些记忆都是不连贯的碎片,他无法完整地拼凑起来。
缓慢地转过头,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忘言。
忘言脸上黑眼圈很重,在和他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
忘言迅速垂下头,继而转过身,端起床边的一盆水走向洗手间。
房间里站了很多人。
连门外都是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律风虚弱地出声问,唇角勉力扬起,想扯出一个笑,但他太累了,身体每一个器官都像是背叛了他,有点不听指挥。
“你要吓死我们吗?”
后厨沈姨率先开口,语气哽咽沙哑。
段老头也在抹眼睛。
律风这才瞧见,大家一个个都表情凝重。
不仅表情凝重,且都眼下泛着黑青,一看就是熬了很久没休息。
“好了好了,醒过来就行,舵主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们就别哭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时候也不早了,都安心睡个好觉!”江影摆着手招呼,将众人推出去。
只有忘言留了下来。
“怎么回事?”律风不解地询问江影。
江影啧舌,这几天他可是想了一肚子调侃的话,但考虑到不能让律风情绪太激动,还是尽量语调平静道:“你这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哎,被几个杂种气到发烧昏迷了整整一周,咱虽然是年轻人吧,但身体也经不起这样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