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的扩散速度,比李信预想的要快得多。
起初只是在一些太太小姐的牌局和茶会上传播,内容也相对隐晦。
但很快,这些话语便从封闭的宅院里渗透出来,流向了街头巷尾的茶馆、酒楼。
版本也变得越来越不堪。
“听说了吗?城南那个什么文院,是要把男娃女娃关一个屋里头。”
“那哪儿成啊,我闺女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那地方可去不得。”
“谁说不是呢,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怕是都抬不起头了,一辈子的清白都没了!”
李氏公馆。
书房里,李信的眉头紧锁,脸上的忧色藏不住。
“师父,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李觉民正在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新得的西洋左轮。
他头也没抬,动作不见丝毫停顿。
“让你去办的文院筹备,你办得怎么样了?”
“选址勘探已经完成,工程队随时可以进场。建材的采购清单也发出去了。”
李信回答道,“只是……现在城里人心惶惶,这么下去,我担心到时候根本招不到学生,尤其是女学生。”
李觉民放下手里的左轮,拿起另一把,继续擦拭。
“哦?那你的意思,是想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立刻出手,把这些造谣生事的人抓起来,杀鸡儆猴!”
李信的语气很重,“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李觉民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了李信一眼。
“抓起来?凡是造谣的都抓起来?”
“民国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因言获罪,你倒想在南京先试一试?”
“怎么?这是打算跟前朝坐一桌不成?”
这种因言获罪,文字.狱,也就只有前朝曾大搞特搞。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信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想着尽快解决问题,却忽略了这种做法背后,可能带来的更深层次的危机。
“是弟子……糊涂了。”
李信低下头,苦笑着承认。
“坐下。”
李觉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重新拿起左轮擦拭。
李信依言坐下,身板挺得笔直,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你觉得,现在外面骂得最凶的,是些什么人?”李觉民问。
李信想了想,“应该是……孙老先生他们代表的那些旧派文人,还有城里一些自诩书香门第的富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