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霆煌的声音微微发抖，“可当初我们的人把他盯得那么紧，他怎么可能有机会……”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机会？”钟正国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股苍凉，“侯亮平这个人虽然能力不怎么样，性格上也有严重的缺陷，但他当初能考上汉东大学，这足以说明他的智力水平。”
“我们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废物来看待，觉得他离开了钟家就什么都不是，觉得他就是一个只会闯祸、毫无头脑的莽夫。”
“可我们忘了，他能从一个小地方考进汉东大学，他蠢是蠢在情商，蠢在为人处世，蠢在不懂得收敛锋芒，但他绝不蠢在智商。”
钟正国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对自己做着最残酷的剖析：
“他在钟家待了那么多年，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自然也知道，一旦他跟钟家彻底决裂，钟家绝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一定会在出事之前就做好安排，把证据藏起来，托付给信得过的人，设定好一旦他出事就自动触发的机制。”
“我们以为把他灭了口就万事大吉了，可谁能想到，他早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或者是在我们监控他前，就把地雷都埋好了，只等待时机触发。”
钟霆煌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侯亮平，这个他这辈子最瞧不上的人，这个他曾经无数次在家族聚会上当作笑料提起的“废物妹夫”，此刻却像一个幽灵一样，从他记忆的坟墓里爬了出来，带着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钟家最致命的命门。
“他……他能把东西交给谁？”钟霆煌的声音干涩，“汉东这边，他能搭上线的人不多，会是……”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两个名字已经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得让他几乎握不住手机。
“除了潘泽林、田国富，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钟正国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之后的疲惫：
“田国富是纪委书记，潘泽林是掌控汉东全局的省长。侯亮平虽然与这两人没有关系，但他手里要是真的有东西，这两人不可能不重视。”
钟霆煌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觉得通体发寒。
侯亮平手里那些关于钟家的证据，交给田国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田国富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在背后统筹一切的，一定是潘泽林。
侯亮平。
田国富。
潘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