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头听着,捻着胡子笑了。
······
晚饭后,小鱼儿趴在桌上。
面前摊着药谱,旁边放着一碗水。
她把三根指头伸进水里,又拿出来,在水碗边缘搭了搭,感觉水滴的跳动。
萧凛走过来,看了看。
“做什么?”
小鱼儿头也不抬。
“练搭脉。”
“沈爷爷说水滴掉下来的节奏,跟脉差不多。”
“我练着找感觉。”
萧凛看了看水碗,又看了看她泡得发白的手指头。
他把水碗端走。
“练太久伤指头,明天再练。”
小鱼儿伸手去够,没够着。
“还给我!我再练一会儿!”
萧凛端着碗,站到她够不着的地方。
“明天。”
小鱼儿气鼓鼓地瞪他,又蹦不起来,最后泄了气,趴回桌上。
“哥哥坏。”
萧凛把水碗放下,在她旁边坐了。
“沈老今天跟我说了。”
小鱼儿抬头。
“说什么?”
“说你改方子改对了,夸你上心。”
小鱼儿的气一下子消了,眼睛亮起来。
“沈爷爷真的这么说的?”
“嗯。”
小鱼儿乐得直晃脚丫,铃铛叮当响。
“那明天我能学新脉吗?”
“你问沈老去。”
小鱼儿跳下凳子,就要往药坊跑。
被萧凛一把拽住后领。
“大晚上跑什么,明天再说。”
小鱼儿被拎回来,不情不愿地坐好。
她趴在药谱上,拿炭笔写了一行字:明天问沈爷爷学新脉。
写完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萧凛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鱼儿趴着不动了,呼吸均匀,嘴角还翘着浅浅的笑意。
萧凛把炭笔从她黑乎乎的小手里抽出来,又拿帕子细细擦拭她的指尖。
看着她三根泡得发白发皱的指头,他微微皱了皱眉。
孩子竟认认真真练了一下午。
他轻轻叹了口气,合上摊开的药谱,弯腰将熟睡的小鱼儿抱起来,缓步往屋里走。
窗外,药坊的灯火依旧明亮。
沈老头坐在药箱前,翻开一本泛黄的旧册子。
在“使君子,丫头第一次独立辨证,记之”那行字迹下方,认认真真添上新的笔墨。
“今日教搭脉,丫头摸出结脉,改炙甘草汤方,减参加芪。”
他沉思片刻,又落笔补了一句。
“老朽四十年,未曾见过如此学童。幸甚。”
写完,他缓缓放下毛笔。
抬眼望向窗外,一轮明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