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业明一眼,绷带里露出的那截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拍了拍业明的肩膀。
他觉得应该给业明留点私人空间,让业明好好想想。
业明的确很犹豫,听到梭罗要复活白藏,起初觉得荒唐,可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觉得那是自己唯一的活路。
陈天一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张怀远更是手段狠辣,如今白藏炸成了碎屑,他失去了唯一的依仗,逃到菲律宾也不可能躲一辈子。就算梭罗肯收留他,这种缩头乌龟的日子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他风光了大半辈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要是白藏能活过来……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只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七成修为,也足以让陈天一和张怀远投鼠忌器。到那时候,他何必东躲西藏?甚至可以风风光光地杀回董事会,把落井下石的墙头草一个个收拾干净。
想通了这一层,业明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茶几上凉透了的茶灌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喊来阿金,让阿金转达他的话,让梭罗必须在三天内为他换身份,然后就带着梭罗的人前往美利坚继续实验。
阿金的背影消失楼梯口后,业明躺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雨势小了一些,变成细密的雨丝,整条帕拉纳克第三大道笼罩在一层水汽里,弹起了离别的欠揍。
阮秋到点出现在房间里,为他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米线。她轻手轻脚地站到业明身后,竭力掩饰内心的难过,然而阿金告诉她的这个消息始终让她心如刀绞,忍不住垂头轻问:“业先生,听说您要走了?”
业明没看她,只“嗯”了一声。
阮秋从他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心里也下起了雨。
业明看着那碗米线,想跟阮秋说点什么,比如“等我安顿好了就把你接过来”之类的话,可他觉得这样的承诺太轻浮,有点像青春伤痛文学里的离别,而他向来不擅长对女人表达感情。
阮秋同样欲言又止,想着二人身份悬殊,不过是陪对方睡了几个晚上、为对方做了几顿饭,哪里有开口让对方带自己一起走的勇气。
她收了碗筷,在门口停了几秒钟,回头看业明一眼,那个心事重重的男人一直面朝窗外抽烟,并没有挽留她的意思。
阮秋极小声地叹了一口气,眼里喊着泪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