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明坐在窗边,隔着雾蒙蒙的雨雾看外面那条街。街灯很少,亮着的几盏也被大雨晕成一团团光晕,照不亮任何东西。
下午的时候,阮秋就透露过梭罗会来,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梭罗的人,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晚上八点,走廊里有人影晃过,门轻响两下。业明心头一紧,把烟恰灭了,坐直身子喊了声“进来”,梭罗便推门而入。
业明并未起身,抬手示意梭罗坐到对面。
“业董,这几天住得可还习惯?”这房间里的沙发跟茶几距离太近,梭罗一坐下膝盖就顶到茶几,他只好侧过身,把两条大长腿斜着伸出去,“阿金跟我说你睡眠质量不太好,夜里老是醒。也是,换新环境谁都得适应几天,何况业董您这样的人物,住惯了高楼大厦,到了这破地方难免不舒坦。”
“言重了,我住得挺好的,吃得也好,阮秋做饭有一套,比我请的保姆还强。就是这地方太闷了,关在这屋子里,除了阮秋找不到第二个说话的人,实在憋得慌。”
梭罗纱布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又在笑:“阮秋是个好女人,这两天伺候您伺候得挺上心的,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活儿干得利利索索,人也本分。业董,实话跟您说吧,阮秋在园区里待了两年,我是头一回见她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要是哪天您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怕是要伤心好一阵子呀。”
这话听起来挺委婉的,但业明城府极深,在天星集团跟那帮老狐狸周旋了二十几年,连白藏都不能把他彻底拿捏住,这点拐弯抹角的暗示在他耳朵里就跟明牌一样。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笑了笑,装出真被梭罗这番话打动的假像,可心里清楚,梭罗这是拿阮秋当绳子,想把他拴在这儿。
我业明要是会被一个女人拴住,早二十年就被白藏拴死了。
业明给梭罗倒下一杯茶,笑道:“梭罗先生,你的心意我领了,阮秋确实是个好姑娘,我也挺喜欢她的。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天星集团已经开始抓我了,我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给您添一分麻烦,倒不如帮我把身份换了,让我换个地方安顿下来,让大家都省心。”
梭罗一时哑然,盯了业明好一会儿,直到业明后背汗毛都竖起来,才叹息一声。
“业董,换身份的事儿我一直在办,很快就有结果了,只不过……”""
他拖长了尾音,伸出裹满绷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