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林风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透过玻璃隔断,能看到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图纸,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坨掉的面条。
她犹豫了三秒钟,敲了敲门框。
“还在加班?”
林风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睡不着,想再看看青训学院的规划图。”
赵小雨走进来,看了一眼那碗面条。
“面都凉了,走吧,请你吃个宵夜。”
林风愣了一下。
“这个点了,去哪儿吃?”
“门口有个华夏人开的卖烤冷面的摊子,我经常在那儿解决晚饭。”赵小雨说着已经拿起了外套,“顺便走走,透透气。”
两个人走出办公楼,穿过空荡荡的停车场,出了俱乐部大门。
烤冷面的摊子果然还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华夏大叔,看到赵小雨就笑了:
“小赵经理今天这么晚?老规矩?”
“对,两份。”赵小雨笑道,“加蛋加肠。”
老板利落地开工,铁板上的油滋滋作响,香气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两个人端着纸碗,沿着球场外围的跑道慢慢走。
冬天的夜晚很冷,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又缩短,再拉长。
生态电力球场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蹲伏的巨兽。
球场外墙上挂着球队的队徽和那句标语——“这里是家”。
赵小雨咬了一口烤冷面,嚼了两下咽下去,突然开口:
“你之前说的那个梦想,是真的吗?”
“哪个?”
“全华班。”
林风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没觉得你在开玩笑。”赵小雨也停下来,“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纸碗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我十六岁的时候,曾经在英吉利的一所足球训练基地待过一段时间。”
赵小雨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那所学校很大,设施很好,教练也很专业,但我是那里唯一的华夏面孔。”林风的声音很平静,“有一次训练赛,对方一个英吉利小孩铲了我一脚,裁判没吹。我爬起来问他为什么不吹,他说了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说什么?”
“他说:‘你一个华夏人,学什么踢球?回你们国家打乒乓球去。’”
赵小雨手里的烤冷面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