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被带进来的时候,脸色已经白了大半,但他的脚步还算稳,没有踉跄,也没有挣扎。
苍玄把他按在椅子上,铁链哗啦一响,锁住了他的手腕。
裴植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在周砚看来,他的坐姿很随意,背靠着椅背,目光不冷不热的落在周砚脸上,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周砚在这样的人面前,莫名就觉得自己好像矮了一截。
闻昭坐在他旁边。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火把上的油脂滴下来,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周砚。”裴植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冬月十三那天下午,你在哪里?”
周砚的嘴唇动了动:“在家里,没人能证明。”
“没人能证明,那就是无法证明了。”裴植似乎轻笑了一声。
周砚的呼吸顿了一下。
裴植端起茶盏,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我再问你一遍,冬月十三那天下午,你在哪里?”
周砚抿着唇,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铁链锁住的双手。
然后,他开始发抖。
他开始细微的、控制不住的颤,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
沉默了很久。
闻昭看着裴植,裴植的审讯身段并不以残酷著称,面对什么样的犯人,就有什么样的态度。
“我……我在大路上。”周砚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裴植没有追问,等着他说下去。
“那条路,从张家庄到集市的大路。”周砚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在路边等她,我知道她会经过。”
他说话时太紧张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跟她说好了在集市上见,可我等不及了,我想……我想在路上等她,跟她说说话。”
“说什么?”
周砚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火把上的油脂又滴了好几滴,长到闻昭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说婚事。”他终于说,声音涩得像嚼碎了沙子,“她爹不同意,她也没办法,我跟她说,要不我们就……生米煮成熟饭,她要是成了我的人,她爹不答应也得答应。”
闻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同意了?”
周砚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难看,嘴角往上弯,眼眶却红了。
“没有,她不肯。”
“然后呢?”
“然后……”周砚深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