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伟处理完手头的文件,秘书轻手轻脚走进来,把一台平板电脑放在桌角。
“省长,镜州那边的几段视频,还有省报内参,您要的都整理好了。”
程伟点点头,搁下笔,抬手点开第一段视频。
画面里,建利小区人山人海,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挤到最前面,紧紧握着李霖的手,周围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
“只有李市长真正站在我们老百姓这边!”
程伟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透出久违的欣慰。
镜州是什么地方?
全省闻名的烂摊子。
项目垄断、企业横行、干群关系紧张,前几任干部去了不是被架空,就是同流合污。
他把李霖放到镜州,外人不解,都说他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只有他自己清楚,好钢就得下火淬。
果然,这小子没让他失望。
不声不响,从群众最关心的一个烂小区撕开缺口,硬是凭着一股子韧劲,把积压几年的顽疾撬动了一丝缝隙。
难得的是民心。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镜州多少干部挖空心思搞政绩,也没换来这样的场面。
李霖才去了多久?
一个月?
“好,好啊,好...”程伟轻轻摩挲着手,连说了几个好字。
可欣慰过后,一丝隐忧又悄然爬上心头。
他太了解镜州那潭水了。
孙博在镜州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上上下下盘根错节。
李霖这一刀下去,切的是建利物业,动的却是整条利益链的奶酪。
那些人表面笑呵呵,背地里能咽下这口气?
锋芒太露,容易折。
更何况,最近两天镜州的舆情专报上,已经出现了一些杂音——什么“面子工程”“劳民伤财”,话术整齐得反常。
程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沉吟良久。
要不要打个电话,提点提点这小子?
想了想,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雏鹰不摔几次,永远学不会看天。
有些坑,非得自己踩过才知道深浅。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站在高处看着,看着那小子怎么接招、怎么破局。
真到了收不住的时候,他再伸手也不迟。
“镜州的舆情,让办公厅每天专报送一份过来。”程伟吩咐道,“另外...”
他顿了顿,“暂不作任何表态,也不许省里任何人插手。”
“明白。”秘书应声退下。
程伟重新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