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透过枝叶筛下细碎光影,映照着一栋独立复式小楼,院内围墙高耸、草木清幽,与外面喧闹的市井截然不同。
这里是孙博的私宅,寻常公务人员从不许随意踏足,能深夜登门的,唯有金译这种至亲心腹。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院外,金译独自下车,面色早已褪去白天会议室的狼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刺骨的狠戾。
白天被李霖当众劈头盖脸训斥、逼着让利割肉的屈辱,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心头。
他可以亏钱,可以整改,但绝不能容忍一个外来干部,踩碎他的脸面、动摇他在镜州的根基。
佣人开门引路,客厅暖灯柔和,茶香袅袅。
孙博褪去正装,一身深色居家服,坐在茶台后,神情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可熟悉他的金译知道,这位表哥越是平静,心里的杀意越重。
“坐。”孙博淡淡开口。
金译落座,没有半句寒暄,压着嗓子,开门见山,满眼戾气。
“哥,李霖怎么说?愿意就此罢手吗?”
“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建利物业就保不住了!您也知道的,企业虽小,但真赚钱啊,我舍不得......”
孙博抬手沏茶,沸水落杯,轻声作响,“舍不得有什么用!我下午见过李霖....他态度很强硬,像是不清退建利物业决不罢休的样子,呵呵呵...他是一点面子也没给我啊!”
金译狠狠咬牙,愤怒说道,“他连您的话都敢不听,太不知好歹了!实在不行....我找几个人收拾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也好!”
“不行!”孙博摆手说道,“你别胡来!李霖不同于其他副职,他背景很强,很复杂...若不然你以为我收拾不了他?”
“可是哥...已经迫在眉睫了!总得想个办法吧!您可别忘了,当初夺下建利小区是多么的不容易,现在好容易有利润了,你让我拱手让人...我...我不甘心啊!”金译攥紧拳头不甘的说道。
孙博的眼神也逐渐阴沉,枯树一样的脸皮更加的皱了,他也是咬着牙说道,“那也不行,对付李霖不能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可是程省长的爱将,他要是不明白在镜州被人阴了,程省长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劝你也是为你好,永远别摸老虎屁股!”
金译不服气,还想再激一下孙博,说道,“他才刚来多久?事事抓、事事管,拿着民生当尚方宝剑,谁都敢碰、谁都敢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