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三个身穿布袄皮肤黝黑粗糙的汉子正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
这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磕头,“请皇上替小民做主啊。”
谢惠妃带着众人刚一跨进门槛,甚至连礼都还没行全,便先声夺人,一脸痛心疾首地抢先开了口:
“陛下!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剜了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萧淮安一眼,随即转身对着嘉成帝跪下,语气凄然:
“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当初没把好关,给老七选了这么个眼皮子浅的媳妇!没想到她竟然财迷心窍,枉顾人命,毫无仁德之心!这哪里是王妃,这分明是败坏皇家声誉的祸害啊!”
一番唱念做打,行云流水。
根本不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上来就先给定性了,就是崔瑶月贪财害命,丢了皇家的脸,失了民心。
“臣妾这就向陛下请罪!臣妾不该一时糊涂,让老七娶了这样的毒妇……让她蛊惑了老七,做下这等残害百姓的事。”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嘉成帝的反应。
崔瑶月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急着下跪,也没有急着辩解。
微微侧头,与身侧同样长身玉立、面无表情的萧淮安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萧淮安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崔瑶月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让她唱,且让她把这出戏唱全套了。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嘉成帝原本就因为顺天府尹的奏报而火冒三丈,如今被谢惠妃这么一哭一闹,更是觉得颜面扫地,怒火中烧。
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殿内众人心头一颤。
“混账东西!崔氏,你给朕跪下!”
这一声怒喝,带着帝王的雷霆之威。
嘉成帝倒没有顺着谢惠妃的话,他没有怪罪儿子。
因为萧淮安在猎场舍命救驾,那份忠心和孝心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嘉成帝下意识地便认为,这等丧尽天良、盘剥百姓的事,肯定是他那个不知民间疾苦、贪婪成性的王妃背着他干的!
他先前还对这个儿媳印象不错,觉得她是个聪明的,但此时证据确凿,他也忍不住怀疑。
“崔氏,你可知罪?”嘉成帝咬着牙问道,“为了区区几两银子,逼得庄户家破人亡,闹上公堂!这件事明日定会让御史台的唾沫星子淹死朕!你让朕这张脸往哪儿搁?让雍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