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有礼了。葭儿这丫头自幼跟着父兄在边关摸爬滚打,性子最是爽直,不似京城其他贵女们心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说话行事率真,并无坏心。葭儿,还不快退下,莫要对雍王妃无礼。”
这话听着是在训斥许葭,实则却是明晃晃的偏袒和倒打一耙。
什么叫“性子爽直”?什么叫“不似京城贵女弯弯绕”?
这分明是在暗讽崔瑶月心思深沉、小题大做,甚至是在指桑骂槐地说她心眼多、得理不饶人。
最可笑的是,许蒹说了这么多,却至始至终都没提让许葭赔礼道歉的事,仿佛许葭刚才的冒犯就像是一阵风,吹过就算了。
崔瑶月心中冷笑,面上却纹丝不动。
她自然也不指望从这被惯坏了的许家小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若是这辈子的轨迹没有发生偏移,依照前世的记忆,她与这许氏姐妹打交道的日子,怕是还长着呢。
“崔氏,你也坐吧。”
一直作壁上观的谢惠妃此时终于适时地开了口。
放下手中的茶盏,瓷盖与杯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打破了殿内的僵持。
谢惠妃语气里满是那种长辈式的、看似宽厚实则绵里藏刀的劝慰:
“铜锣总是两面敲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各自都少说两句,崔氏你不要学淮安那般强势,总是得理不饶人的,那样只会让人觉得刻薄。葭儿年纪还小,难免活泼些,你年长些,多担待一分便是了,何必跟个孩子计较?”
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既踩了萧淮安一脚,又给崔瑶月扣上了一顶强势刻薄的帽子,顺带还把许葭的跋扈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活泼。
崔瑶月都要忍不住笑出来了,说她跟孩子计较?许葭过十五及笄了吧,能比自己小多少?
谢惠妃的心思,崔瑶月比谁都清楚。
安定侯府手握南疆兵权,是四皇子萧瀚文夺嫡路上最大的筹码,也是谢惠妃必须要拉拢的势力。
为了这个从小在身边亲自带大的儿子,谢惠妃会毫不犹豫地扫除一切障碍,包括牺牲掉那个从小就被她厌弃的小儿子萧淮安。
当年送萧淮安去北疆的时候,谢惠妃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儿子竟如此优秀不但没死在那,而且还立了一身军功回来。
不但将萧瀚文比得泯于众人,甚至不输贵妃所出的秦王。
如今这副慈爱婆母的假面具下,藏着的不仅是偏心,更是要置雍王府于死地的狠毒。
在这样的立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