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偏心,顶多也就是给些磋磨、家产分不匀这种小打小闹,可若是政敌,那是要命的。
既然如此,她万不能心软忍让。
崔瑶月缓缓直起身子,并没有依言落座,而是依然站在殿中,不卑不亢地迎上谢惠妃那双暗含警告的眸子。
“母妃说的是,许家小妹是安定侯的心头肉,是家里的老幺,宠溺骄纵些也是在所难免的。”
崔瑶月声音温润有礼,如同涓涓细流,
“只是我们王爷平日里治军严明,眼里揉不得沙子,凡事都讲究一个理字。我既然进了雍王府的门,成了雍王妃,自然是要夫唱妇随的。有人无礼却还要狡辩三分,那得理者为何要饶人?若是为了所谓的大度而忍气吞声,那这天下的公义又该往哪放?咱们皇家的威严又该往哪放?”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许葭那张涨红的脸,继续道:
“再者,就算许姑娘虽是侯府千金,但在我这亲王妃面前,终究是臣女。若臣女对王妃不敬,王妃却还要笑脸相迎,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咱们皇家没了规矩?”
这一番软中带硬的回击,瞬间让殿内的气氛凝滞住。
许葭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她从小就是众星捧月,谁不是由着她的性子来?
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还被人当众指责“骄纵”?
“你说谁骄纵!你又怎么得理了!你说清楚!”
许葭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身旁的小几,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腰间一摸,想要抽出鞭子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崔氏女一点颜色看看,不要以为嫁给王爷就真成贵女了,手却摸了个空。
这才恍然想起,自己那条心爱的火红软鞭,早就在宫门口被那个卑贱的车夫给打落了。
想起那粗鄙之人碰过的东西,她心中便是一阵恶心,那鞭子她嫌脏,自然是没有捡回来。
可此刻手中空空如也,那种无法宣泄的愤怒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要是此刻鞭子在手,她定要在那张清丽绝伦、故作镇定的脸上狠狠抽出一道血痕,看这崔氏还怎么装模作样,还怎么摆这王妃的谱!
崔瑶月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许葭,瞧见她那习惯性摸腰的动作,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对付谢惠妃这种玩心眼、讲体面的宫妃,她有千百种法子可以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