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从来不是一时兴起、少年妄言。
他是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过后,才这般郑重其事,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坦然开口。
他觉得自己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有话语权了。
已然长大的储君,一心想做体恤君父、恪守孝道的好儿子。
亦想让她这个皇后,做一个深谙规矩、懂事得体的国母。
都不用他父皇开口,他就心领神会,满心赤诚地替他父皇把后宫一步步建立起来。
他自觉这便是恪尽本分,是储君该有的胸襟与孝道。
当然,在他的认知里,帝王家三宫六院、开枝散叶才是正礼。
雪小暖心头轻轻一叹,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这孩子……还真是,儿大不由娘。
修珩是太子,是未来的九五至尊。
她是皇后。
她比谁都清楚,聪明的皇后都不会和太子对着干。
但是——
她不但是皇后,她更是雪小暖。
她连他的老子都不会怕,又怎么会被他威胁。
……
窗外天光缓缓偏移,殿内光影明暗交替.
满心的寒凉与落寞,却半点未曾消解。
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里,她竟生出几分唐吉可德对战风车的感觉。
一腔脱离了时代沃土的孤勇,是多么荒诞的存在。
她以渺小的执念守住本心,对抗的却是整个时代根深蒂固的礼制规矩、世俗常态。
即使贵为皇后又如何?
她的亲儿子今天就来给她上了一堂课。
……
万般委屈涌上心头。
雪小暖又想起这一世的娘家。
四年前她生下战修琮、决定封肚之后,回到娘家看望爹娘。
五十六岁的吴氏竟然十分恳切地劝她,身为皇后要以皇家子嗣为重,不想生了可以为皇上纳几名妃子,让她们为皇家开枝散叶。
说着说着吴氏还流泪了,说女人一旦被夫君厌弃,是没有回头路的。
她当时吃惊得睁大眼。
难道她一力扶持的娘家,不是她的退路?
从那之后,她就很少回金枝巷了。
这方天地的爹娘,是薛二丫的爹娘,终究不是她雪小暖的亲生父母。
无论她如何掏心掏肺,护着薛家安稳、门第兴盛,在爹娘心中,至高无上的永远是皇权,是皇上。
……
雪小暖忽然特别想念前世的父母。
只有在前世那个平凡温暖的家中,她才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他们能接受她不谈恋爱不结婚,还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