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桐生和介?
森本信介看著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早就听说桐生和介不是普通专修医,喜欢惹麻烦,现在他算是亲眼见到了。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果然该跑路!
跟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安生过日子?!
市川明夫看著今川织跟桐生和介,又看向桌上的骨盆片。
他其实没有完全听懂。
这不重要。
堀川弘一的尿量、凝血、体温、引流量,全都是他盯了一整晚的。
病人不是胶片上的一条骨折线。
是躺在ICU里,靠著输血和升压药,一点点从鬼门关往回爬的人。
「森本讲师。」
市川明夫放下检验单,也站了起来。
众人一下子转头看向他。
包括今川织。
他还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就已经窘迫地红了脸。
「我……」
「我也认为…………」
「今川医生的方案值得再讨论。」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被他说得磕磕绊绊。
高桥俊明见状,也赶紧站起身来。
「我也是!」
由于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点声音。
他赶紧扶住椅背。
「尽管我还没有资格判断最终术式,但堀川桑现在的状态,确实承受不了太大的切开。」
「至少,请森本讲师再考虑一次。」
高桥俊明说到最后,脸已经涨红了。
倒是和市川明夫那被规训的窘迫不同,他完全就是一腔热血上涌。
从进医局第一天起,期待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市川川明夫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真是个热血笨蛋。
本地医院的几名医生,互相看了一眼。
北泽真一倒是在看著桐生和介。
他之前不看好群马大学的理由,就在这里。
桐生和介有名气,有技术,有东京大学那边的关注。
可他只是个专修医。
这里真正能盖章、能签字、能向院方说明的人,仍然是森本信介。
这就是大学医院的规矩。
年功序列制,不是一句空口白话。
一个专修医再能做手术,只要上面的人不点头,他就只能站在灯箱前说几句漂亮话。
森本信介把众人的脸一个个看过去。
他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今川织跟桐生和介所说的,他并非完全听不进去。
牵引复位,小切口固定,少失血,少剥离。
确实很诱人。
可……
越是诱人的,也越是让医生忘记脚下的台阶有多窄。
一个不慎,对病人,对别人都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