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就先恶人先告状来了。
不仅有理有据,还把责任推得明明白白。
不是他六年前的腰椎手术有问题。
而是你现在的髋关节手术没做好。
一位是第一外科的助教授,还是脊柱领域的权威。
一位是刚刚晋升没几年的专门医。
在旁人眼里,谁的话更可信,答案显而易见。
「原田先生。」
今川织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医学是讲究证据的。」
「如果真是像武田教授说的那样,那原田社长在麻醉刚醒的时候,就会有剧烈的疼痛。」
「而不是只有在下地走路、改变了受力角度时,才会发作。」
「我才是原田社长的主治医生。」
「请您相信我的判断。」
她看著原田雅人的眼睛,毫不退缩。
这些话,说给同行听,是无可辩驳的临床逻辑。
但说给已经先入为主的病人家属听。
就有点像是一个年轻医生为了逃避责任,在攀咬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原田雅人微微摇了摇头。
「今川医生。」
「我没有要指责您的意思。」
「手术已经做完了,出现一点并发症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比起一个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理论,我们更愿意相信武田助教授的经验。」
他的话说得很客气。
原田信子躺在床上,轻轻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她现在不疼。
只要不下地,她就觉得一切安好。
但她其实也是偏向武田裕一的。
毕竟六年前的那次手术,确实让她摆脱了多年的腰痛。
那份长久建立起来的信任,是今川织这个只认识了没多久的医生比不了的。
「原田先生。」
桐生和介却突然往前站了一步。
「我非常理解您的担忧。」
「如果是我的家人在术后出现了这种不明原因的疼痛,我也一样会产生怀疑。」
「所以,我们建议做一次诊断性治疗。」
「在腰椎的神经根附近,注射少量的局部麻醉药。」
「如果之后,原田社长下地走路觉得不疼了,那就证明疼痛的根源确实在腰椎。」
「如果还是疼,那就说明腰椎没问题。」
「我们会重新排查髋关节的状况。」
他把话说得十分诚恳。
这就是诊断性治疗。
在疾病暂未确诊时,据疑似诊断进行针对性治疗。
治疗有效,便可反推证实诊断没错。
也叫以治代诊。
该说不说,原田雅人的涵养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