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戳台前,单足旋转已逾百圈,引得路边百姓齐声叫好的何仙姑,恨声道:「戏本里的何仙姑不染尘缨,素心澄净,怜悯凡黎————她呢?残杀无辜,害死采和————违背至此,修为仍在————」
韩湘子停顿,恍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想法:「违背剧设,最坏不过入【魔】——我等何不顺其自然?」
张果老顿时紧张起来:「闭嘴,继续演奏!」
韩湘子却自顾自往下,吐出来的话越发直白:「你们想啊,我们每天坚持排练、化妆,一言一行饰演八仙印象,生怕表演出错,沦为【魔】修————依我看,索性我们直接入【魔】,有何仙姑这个例子在,不仅不会丧失修为,将来再也不必辛苦排练,恐惧担忧,岂不两全其美?」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
韩湘子惊愣。
却见出手之人既不是吕洞宾,也不是张果老。
而是旋舞不歇的何仙姑。
水袖末端击打而出,不仅让韩湘子停止吃语般的叫唤,还擦去其面上大部分油彩妆容。
忽略何仙姑目中的泪光,韩湘子左看右看:「————我————对不住————」
「好了,继续演奏。」
坐的稍远些的铁拐李见状,松了口气。
毕竟,这场游街公演事关六人的练气道途,绝不能轻易喊停。
汉钟离摇扇拍钟,转移话题道:「果老,你这新驴哪买的?」
「怎么?」
「丑得紧。」
韩湘子失魂落魄,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果见张果老骑著的母驴,不仅年老皮衰,面上、背上、肚子均有伤疤,像从刀光剑雨下侥幸生还的牲畜。
「我承认,丑是丑了点。」
「那你还买。」
「没买,有缘。」
「啥?」
张果老拉二胡道:「昨个儿戏台建成,还差些边角料,我想著去城外搬几株树来————结果撞见这头母驴,在京城官道边上转来转去,和人似的徘徊不安。」
「等扛完树,它便缀在我后头。」
「原来那头毛驴在酆都跑了,我寻思早晚得备新的,索性收下它,成全这段缘分。」
张果老轻拍驴腹,笑道:「是不是啊,小畜生?」
」
」
吕母朝空中的半步大能投去一瞥,安心垂下驴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