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把你的锤子收收。」
郑通和在一旁皱眉道:「这是祭祀大典,不是打铁铺子。别吓著旁边的百姓。」
「嘿嘿,习惯了,习惯了。」
铁山挠了挠头,把铁锤往身后一藏。
人群的另一角。
一棵老柳树下,站著一个穿著灰色僧袍的尼姑。
她头上戴著斗笠,压得很低,手里捻著佛珠,静静地看著那座高台。
正是秦秀。
她虽然出了家,心如止水,但今儿个是侄儿的大日子,她还是忍不住下了山,想来看看。
「庚儿,出息了————」
秦秀看著周围百姓那热切的眼神,听著他们嘴里对「秦五爷」的赞颂,眼眶微微湿润,手中的佛珠转得快了几分。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三声沉闷的鼓声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午时已到。
阳气最盛。
「吉时已到——!主祭登台——!」
算盘宋扯著嗓子,那声音高亢嘹亮,传遍了整个河滩。
戏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
万众瞩目之中,秦庚缓步走出。
今儿个的他,穿了一身玄色的大礼服。
这是大新朝祭祀的正装,宽袍大袖,上面用金线绣著云纹和水波纹,腰间系著玉带,脚踏厚底官靴。
头戴高冠,冠带垂在两耳边。
那一身精悍的肌肉被宽大的礼服遮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威严。
他面容肃穆,不怒自威,龙行虎步之间,自有一股子摄人的气场。
「好!」
台下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五爷威武!」
「大善人!」
秦庚对此充耳不闻,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祭祀的氛围之中。
一步步登上高台。
站在那三丈高的地方,俯瞰下去,黑压压的人头如同蝼蚁,滚滚浔河水在身后奔流不息。
一种掌控天地的豪情油然而生。
「起坛——!」
秦庚声音洪亮,无需扩音,便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是暗劲鼓荡肺腑发出的声音。
随著他一声令下,旁边的礼生点燃了巨大的香烛。
青烟袅袅升起,直冲云霄。
秦庚走到案前,净手,焚香,三跪九叩。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极具美感。
「岁次————三月十二,吉日良辰————」
秦庚展开祭文,开始诵读。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