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葭与眼前的侍卫对视一眼,将棠迟扶了扶,趁她全然未留意周身的动静,一名侍卫在她颈后的穴位上使指力一敲,她便骤然晕厥过去。
子葭把她扶到一名侍卫的背上,临走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子蓁正拿着墨针,在夜檀额头刻下深青图案,顿时心痛如绞,不忍再多看一眼。
“你要在我脸上画什么。”
夜檀问得轻描淡写,仿佛此刻子蓁只是在给他描眉画眼。他依旧睁着眼睛,脸上的血迹已被擦去了,除了眼中只有涣散的虚无茫然,此刻的他看起来与眼明的健全人别无二致。
“穷奇。”
子蓁漠然答道。
“惩善扬恶,确实衬我。”
夜檀挑一挑嘴角,终于闭上眼,忍受皮肤被钝器割裂,经脉被毒物入侵,烙下痕迹的恶心和疼痛。
子蓁对着旁边侍卫手里托着的布帛上的图样,在夜檀脸上刻上一只硕大的穷奇头颅。虎齿,牛鼻,吊眼,刺鬃,夜檀原本的面目被掩盖在这幅极夸张,极丑恶,极骇人的刺青之下,或许他的余生,都将再无人可见他其实生了一张如何儒雅清俊的面容。
子蓁放下墨针,看着自己亲手的作品,心中只汹涌着恨。如若他再努力修行一些,再精于心计一些,是否就能参破他的师父和师叔在布一张什么局,而非这般只像一枚棋子任他们摆布。他不忍再看现在的夜檀,他无比敬爱,以家人处之的师叔,哪怕再多一眼。他垂下目光,拿起细若纤毫的封穴针。
鹿族的封穴之法,唯有每一代族长方能学习掌握。曾任族长的夜檀自然也是会的,因此子蓁不仅要封住他的经脉,还要将他体内的各处大穴以灵针悉数废去。这样,除非他能得到某些举世难寻的灵丹妙药,加上内力极为高深的修者以极细致的术法襄助,哪怕他了解治愈之法,也不可能轻易恢复功力,何况他本就内伤在身,经络又受此摧残,哪怕侥幸痊愈,修为也必定大打折扣。
子蓁搁下毫针,转过身去。侍卫立刻上前,解开绑缚夜檀的绳索。
“你走吧。”子蓁背对着他说,“出了结界,就再回不来了。”
“我知道。”
夜檀轻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