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蟹壳青,像一幅被水洗过无数次的水墨画,墨色褪得刚刚好,留白处透出纸的本色。她站在潘家园门口,呵了口白气——十一月初的北京,清晨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空气干冷干冷的,吸进鼻子里像被小刀子轻轻刮了一下。她把手往大衣口袋里又缩了缩,指尖碰到口袋里一颗用锡纸包着的薄荷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已经压得有些变形了。大概是上周陈叔塞给她的。陈叔总觉得她太瘦,口袋里永远要装点吃的,糖、饼干、独立包装的牛肉干,像喂一只他放心不下的猫。
潘家园的旧书摊区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摆开了。摊主们裹着军大衣,耳朵上夹着烟,一边呵着白气一边从蛇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