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木头与石头摩擦的闷响,比任何闹钟都准时。林微言在这声音里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天光,灰蓝色的,像是被水洗过的旧布料。她躺在床上没有动,听着楼下陈叔一边卸门板一边哼京戏,荒腔走板的,调子跑到了西山上,但他哼得很快活。巷子里有自行车铃铛响,有卖豆花的大婶扯着嗓子喊“豆花——热乎的——”,有隔壁花店的小姑娘把铁皮水桶磕在石板路上的清脆撞击声。
这些声音她听了二十八年。五年前她觉得吵,觉得琐碎,觉得这条巷子太小太旧太憋闷,装不下她和沈砚舟的未来。后来沈砚舟走了,她才发现不是巷子太小,是她的世界太大了——大到只装得下一个人,那个人走了,整个世界就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