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裹着初秋的凉意,缠缠绵绵地落在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到了夜里八点,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老洋房的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有人急切地敲着窗。
林微言坐在修复室的灯下,手里的镊子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补纸,正小心翼翼地往一本清代诗集的破损处填补。
修复古籍是急不来的活儿。每一页纸都要测酸碱度,每一种补纸都要选质地、颜色、厚度最接近原件的,浆糊要调得不稠不稀,力道要轻得像抚摸婴儿的脸。稍有不慎,就会对这本在时光里辗转了上百年的书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她喜欢这种需要极致耐心的工作。
手上的动作越慢,心里的杂念就越少。
窗外的雨声很大,修复室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