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觉得冷。
不是那种刺骨的、需要蜷缩起来的冷,而是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空荡荡的冷。就像有人把它的心脏掏走了一块,留下一个呼呼灌风的洞。
它慢慢站起身,四条腿在雪地里有些打滑。它走到那块墓碑前,伸出舌头,去舔石碑上那个女人的照片。
冰冷的石头,带着雪水的湿气。
它舔不到老李的味道了。
阿黄绕着墓碑走了一圈。土坑还在,里面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它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了进去。
坑里比外面更冷一些,但也更安静。它把身体蜷缩起来,尽量让自己小小的身躯填满这个空间。它把鼻子埋进尾巴里,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老李手掌的温度。
“我该走了。”
阿黄想起老李转身时说的话。
他去哪儿了?去陪那个叫秀芳的女人了吗?
阿黄不懂。它只知道,老李把它带到了这里,然后就消失了。就像那天被救护车带走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铁盒子的轰鸣,只有安静的雪花。
它闭上眼睛。
它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里。藤椅还在,落叶还在,可是老李不在了。它趴在门口等,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它的毛都白了,等到它的眼睛都花了,老李也没有回来。
那种等待的焦灼,像火烧一样,现在又回来了。
不。
阿黄猛地睁开眼。
不能再等了。
它不能在这个坑里等。它要去找他。
它费力地爬出土坑,爪子在湿滑的泥土上打了个滑,摔了一跤。它顾不上疼,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铁门外跑去。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它跑出墓地,跑回那条小巷。
巷子里还是静悄悄的,只有雪花在飘落。它跑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用爪子挠了挠门板。
“吱呀——”
门没锁,被它推开了。
屋子里还是那么阴冷,那么暗。藤椅在角落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那堆落叶还散在椅子底下,像一场被遗忘的葬礼。
阿黄没有进去。
它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它守了无数个日夜的家。
这里没有老李的味道了。
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那个味道,那个混合着烟草、铁锈和肥皂的味道,随着老李的消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阿黄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空落落的累。
它转过身,慢慢走回巷子里。
它不知道该去哪里。
它走到护城河边。河水已经结了冰,冰